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莲香盈袖的博客

缘来是你 只若初见 天各一方 人间共住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居红尘一隅, 食人间烟火。携一腔真诚, 怀一帘清梦。喜书香作伴, 恋清音成迷。赏唯美古典, 惜人间真情。岁月中静默, 流年里淡泊。期拥清风明月情, 愿有如云似水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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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知 ---纪伯伦 (节选)  

2011-04-27 21:07:27|  分类: 美文共享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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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爱尔美差说:请给我们谈爱。

    他举头望着民众,他们一时静默了。他用洪亮的声音说:

    当爱向你们召唤的时候,跟随着他,虽然他的路程艰险而陡峻。

    当他的翅翼围卷你们的时候,屈服于他,

虽然那藏在羽翮中间的剑刃许会伤毁你们。

    当他对你们说话的时候,信从他,

虽然他的声音也许会把你们的梦魂击碎,如同北风吹荒了林园。

    爱虽给你加冠,他也要将你钉在十字架上。他虽栽培你,他也刈剪你。

他虽升到你的最高处,抚惜你在日中颤动的枝叶,

他也要降到你的根下,摇动你的根柢的一切关节,使之归土。

 如同一捆稻粟,他把你束聚起来。

    他舂打你使你赤裸。

    他筛分你使你脱去皮壳。

    他磨碾你直至洁白。他揉搓你直至柔韧;

    然后他送你到他的圣火上去,使你成为上帝圣筵上的圣饼。

    这些都是爱要给你们作的事情,使你知道自己心中的秘密,

在这知识中你便成了生命心中的一屑。

 

假如你在你的疑惧中,只寻求爱的和平与逸乐,

那不如掩盖你的裸露,而躲过爱的筛打,

而走入那没有季候的世界,在那里你将欢笑,

却不是尽量的笑悦;你将哭泣,却没有流干了眼泪。

    爱除自身外无施与,除自身外无接受。

    爱不占有,也不被占有。

因为爱在爱中满足了。

 

    当你爱的时候,你不要说,“上帝在我的心中”,

却要说,“我在上帝的心里。”

    不要想你能导引爱的路程,因为若是他觉得你配,他就导引你。

    爱没有别的愿望,只要成全自己。

    但若是你爱,而且需求愿望,就让以下的做你的愿望罢:

    溶化了你自己,象溪流般对清夜吟唱着歌曲。

    要知道过度温存的痛苦。

    让你对爱的了解毁伤了你自己;而且甘愿地喜乐地流血。

清晨醒起,以喜握的心来致谢这爱的又一日;

日中静息,默念爱的浓欢;

晚潮退时,感谢地回家;

然后在睡时祈祷,因为有被爱者在你的心中,有赞美之歌在你的唇上。

 

婚  姻

 

    你们一块儿出世,也要永远合一。

    在死的白翼隔绝你们的岁月的时候,他们也要合一。

    噫,连在静默地忆想上帝之时,你们也要合一。

    不过在你们合一之中,要有间隙。

    让天风在你们中间舞荡。

    彼此相爱,但不要做成爱的系链:

    只让他在你们灵魂的沙岸中间,做一个流动的海。

    彼此斟满了杯,却不要在同一杯中啜饮。

    彼此递赠着面包,却不要在同一块上取食。

快乐地在一处舞唱,却仍让彼此静独,

连琴上的那些弦子也是单独的,

虽然他们在同一的音调中颤动。

 

    彼此赠献你们的心,却不要互相保留。

    因为只有生命的手,才能把持你们的心。

    要站在一处,却不要太密迩:

因为殿里的柱子,也是分立在两旁,

橡树和松柏,也不在彼此的荫中生长。

 

孩  子

 

    你们的孩子,都不是你们的孩子。

    乃是生命为自己所渴望的儿女。

他们是凭借你们而来,却不是从你们而来,

他们虽和你们同在,却不属于你们。

   

你们可以给他们以爱,却不可给他们以思想。

    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思想。

    你们可以荫庇他们的身体,却不能荫庇他们的灵魂。

    因为他们的灵魂,是住在明日的宅中,那是你们在梦中也不能想见的。

    你们可以努力去模仿他们,却不能使他们来象你们。

    因为生命是不倒行的,也不与昨日一同停留。

    你们是弓,你们的孩子是从弦上发出的生命的箭矢。

    那射者在无穷之中看定了目标,也用神力将你们引满,

使他的箭矢迅速而遥远地射了出去。

让你们在射者手中的弯曲成为喜乐罢;

因为他爱那飞出的箭,也爱了那静止的弓。

 

自  知

 

 在宁静中,你的心知道了白日和黑夜的奥秘

但你的耳朵渴求听到你心的知识的声音。

    你愿在意念中所了解的,能从语言中知道。

你愿能用手指去抚触你的赤裸的梦魂。

 

    你要这样做是好的。

你的心灵隐秘的涌泉,必须升溢,吟唱着奔向大海;

你的无穷深处的宝藏,必须在你目前呈现。

但不要用秤来衡量你的未知的珍宝,

也不要用杖竿和响带去探测你的知识的浅深。

    因为自我乃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。

    不要说“我找到了真理”,只要说“我找到了一条真理”。

    不要说“我找到了灵魂的道路”,

只要说“我遇见了灵魂在我的道路上行走。”

    因为灵魂在一切的道路上行走。

    灵魂不只在一条道路上行走,也不是芦草似地生长。

灵魂如同一朵千瓣的莲花,自己开放着。

 

 

苦  痛

 

    你的苦痛是你那包裹知识的皮壳的破碎。

    连果核也必须破碎,使果仁可以暴露在阳光中,

所以你们也必须知道苦痛。

    倘若你能使你的心时常赞叹日常生活的神妙,

你的苦痛的神妙必不减于你的欢乐;你要

承受你心天的季候,如同你常常承受从田野上度过的四时。

    你要静守,度过你心里凄凉的冬日。

    许多的苦痛是你自择的。

    那是你身中的医士,医治你病躯的苦药。

    所以你要信托这医生,静默安宁地吃他的药:

    因为他的手腕虽重而辣,却是有冥冥的温柔之手指导着。

    他带来的药杯,虽会焚灼你的嘴唇,

那陶土却是陶工用他自己神圣的眼泪来润湿调搏而成的。

 

友  谊

 

     你的朋友是你的有回答的需求。

    他是你用爱播种,用感谢收获的田地。

    他是你的饮食,也是你的火炉。

因为你饥渴地奔向他,你向他寻求平安。

 

    当你的朋友向你倾吐胸臆的时候,

你不要怕说出心中的“否”,也不要瞒住你心中的“可”。

当他静默的时候,你的心仍要倾听他的心;

因为在友谊里,不用言语,一切的思想,

一切的愿望,一切的希冀,

都在无声的欢乐中发生而共享了。

当你与朋友别离的时候,不要忧伤;

因为你感到他的最可爱之点,当他不在时愈见清晰,

正如登山者从平原上望山峰,也加倍地分明。

    愿除了寻求心灵的加深之外,友谊没有别的目的。

因为那只寻求着要泄露自身的神秘的爱,不算是爱,

只算是一个撒下的网,只网住一些无益的东西。

 

    让你的最美好的事物,都给你的朋友。

    假如他必须知道你潮水的退落,也让他知道你潮水的高涨。

    你找他只为消磨光阴的人,还能算是你的朋友么?

    你要在生长的时间中去找他。

    因为他的时间是满足你的需要,不是填满你的空腹。

    在友谊的温柔中,要有欢笑和共同的欢乐。

因为在那微末事物的甘露中,你的心能找到他的清晓而焕发精神。

 

时  光

    你要测量那不可量、不能量的时间。

    你要按照时辰与季候来调节你的举止,引导你的精神。

你要把时光当做一条溪水,您要坐在岸旁,看它流逝。

 

    但那在你里面无时间性的我,却觉悟到生命的无穷。

    也知道昨日只是今日的回忆,而明日只是今日的梦想。

    那在你里面歌唱着、默想着的,仍住在那第一刻在太空散布群星的圈子里。

    你们中间谁不感到他的爱的能力是无穷的呢?

    又有谁不感到那爱虽是无穷,却是在他本身的中心绕行,

不是从这爱的思念移到那爱的思念,也不是从这爱的行为移到那爱的行为么?

而且时光岂不是也象爱,是不可分析,没有罅隙的么?

 

    但若是在你的意想里,你定要把时光分成季候,

那就让每一季候围绕住其他的季候。

也让今日用回忆拥抱着过去,用希望拥抱着将来。

 

善  恶

 

    我能谈你们的善性,却不能谈你们的恶性。

    因为,什么是“恶”,不只是“善”被他自身的饥渴所困苦么?

的确,在“善”饥饿的时候,他肯向黑洞中览食,渴的时候,他也肯喝死水。

 

    当你与自己合一的时候便是“善”。

    当你不与自己合一的时候,却也不是“恶”。

    因为一个隔断的院宇,不是贼窝,只不过是个隔断的院宇。

    一只船失了舵,许会在礁岛间无目的地飘荡而却不至于沉到海底。

    当你努力要牺牲自己的时候便是“善”。

    当你想法自利的时候,却也不是“恶”。

    因为当你设法自利的时候,你不过是土里的树根,在大地的胸怀中啜吸。

    果实自然不能对树根说:“你要像我,丰满成熟,永远贡献出你最丰满的一部分。”

    因为,在果实,贡献是必需的,正如吸收是树根所必需的一样。

    当你在言谈中完全清醒的时候,你是“善”的。

    当你在睡梦中,舌头无意识地摆动的时候,却也不是“恶”。

连那失错的言语,有时也能激动柔弱的舌头。

 

    当你勇敢地走向目标的时候,你是“善”的。

    你颠顿而行,却也不是“恶”。

    连那些跛者,也不倒行。

但你们这些勇健而迅速的人,要警醒,不要在跛者面前颠顿,还自以为仁慈。

 

    在无数的事上,你是“善”的;在你不善的时候,你也不是“恶”的。

    你只是流连,荒亡。

    可怜那糜鹿不能教给龟鳖快跑。

    在你冀求你的“大我”的时候,便隐存着你的善性:

    这种冀求是你们每人心中都有的。

    但是对于有的人,这种冀求是奔越归海的急湍,挟带着山野的神秘与林木的讴歌。

    在其他的人,是在转弯曲折中迷途的缓流的溪水,在归海的路上滞留。

    但是不要让那些冀求深的人,对冀求浅的人说:“你为什么这般迟钝?”

    因为那真善的人,不问赤裸的人:“你的衣服在那里?”也不问那无家的人:“你的房子

怎样了?”

 

祈  祷

 

你们总在悲痛或需要的时候祈祷,我愿你们也在完满的欢乐中和丰富的日子里祈祷。

 

    因为祈祷不就是你们的自我在活的以太中的开展么?

    假若向太空倾吐出你们心中的黑夜是个安慰,那么倾吐出你们心中的晓光也是个欢乐。

    假若在你的灵魂命令你祈祷的时候,你只会哭泣,她也要从你的哭泣中反复地鼓励你,

直到你笑悦为止。

    在你祈祷的时候,你超凡高举,在空中你遇到了那些和你在同一时辰祈祷的人,那些除

了祈祷时辰之外你不会遇到的人。

    那么,让你那冥冥的殿宇的朝拜,只算个欢乐和甜柔的聚会罢。

    因为假如你进入殿宇,除了请求之外,没有别的目的,你将不能接受。

    假如你进入殿宇,只为要卑屈自己,你也并不被提高。

    甚至于你进入殿宇,只为他人求福,你也不被嘉纳。

只要你进到了那冥冥的殿宇,这就够了。

 

    我不能教给你们怎样用言语祈祷。

    除了它通过你的嘴唇所说的它自己的言语之外,上帝不会垂听你的言语。

    而且我也不能传授给你那大海、丛林和群山的祈祷。

    但是你们生长在群山、丛林和大海之中的人,能在你们心中默会它们的祈祷。

    假如你在夜的肃默中倾听,你会听见它们在严静中说:

    “我们自己的‘高我’的上帝,您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意志。

    您的愿望就是我们的愿望。

    您的神力将您赐给我们的黑夜转为白日。

    我们不能向您祈求什么,因为在我们动念之前,您已知道了我们的需要。

我给您的是我们的需要。在您把自己多赐予我们的时候,您把一切都赐予我们了。”

 

逸  乐

 

逸乐是一阕自由的歌,

    却不是自由。是你的愿望开出的花朵,

    却不是结下的果实。是从深处到高处的招呼,

    却不是深,也不是高。是关闭在笼中的翅翼,

    却不是被围绕住的太空。

    噫,实话说,逸乐只是一阕自由的歌。

    我愿意你们全心全意地歌唱,我却不愿你们在歌唱中迷恋。

    你们中间有些年轻的人,寻求逸乐,似乎这便是世上的一切。他们已被裁判、被谴责了。

    我不要裁判、谴责他们,我要他们去寻求。

因为他们必会找到逸乐,但不止找到她一个人;

她有七个姊妹,最小的比逸乐还娇媚。

    你们没听见过有人因为要挖掘树根却发现了宝藏么?

    你们中间有些老人,想起逸乐时总带些懊悔,如同想起醉中所犯的过失。

    然而,懊悔只是心灵的蒙蔽,而不是心灵的惩罚。

    你们想起逸乐时应当带着感谢,如同秋收对于夏季的感谢。但是假如懊悔能予他们以安

慰,就让他们得到安慰罢。

 

你们中间有的不是寻求的青年人,也不是追忆的老年人;

在他们的畏惧寻求与追忆之中,他们远离一切的逸乐,他们深恐疏远了或触犯了心灵。

    然而,他们的放弃就是逸乐了。

    这样,他们虽用震颤的手挖掘树根,他们也找到宝藏了。

    告诉我,谁能触犯心灵呢?

    夜莺能触犯静默么,萤火能触犯星辰么?

    你们的火焰和烟气能使风感到负载么?

你们认为心灵是一池止水,你能用竿子去搅拨它么?

 

    常常在你拒绝逸乐的时候,你只是把欲望收藏在你心身的隐处。

    谁知道在今日似乎避免了的事情,到明日不会再浮现呢?

    连你的身体都知道他的遗传和正当的需要而不肯被欺骗。你的身体是你灵魂的琴,

    无论他发出甜柔的音乐或嘈杂的声响,那都是你的。

    现在你们在心中自问:“我们如何辨别逸乐中的善与不善呢?”

    到你的田野和花园里去,你就知道在花中采蜜是蜜蜂的娱乐;但是,将蜜汁送给蜜蜂也

是花的娱乐。

    因为对于蜜蜂,花是它生命的泉源,对于花,蜜蜂是它恋爱的使者,对于蜂和花,两下

里,娱乐的授受是一种需要与欢乐。

 

阿法利斯的民众呵,在娱乐中你们应当像花朵与蜜蜂。

 

 

     你们到处追求美,除了她自己做了你的道路,

引导着你之外,你如何能找到她呢?

    除了她做了你的言语的编造者之外,你如何能谈论她呢?

冤抑的、受伤的人说:“美是仁爱的,和柔的,

如同一位年轻的母亲,在她自己的光荣中半含着羞涩,在我们中间行走。”

    热情的人说:“不,美是一种全能的可畏的东西。

    暴风似地,撼摇了上天下地。”

    疲乏的,忧苦的人说:“美是温柔的微语,在我们心灵中说话。

    她的声音传达到我们的寂静中,如同微晕的光,在阴影的恐惧中颤动。”

烦躁的人却说:“我们听见她在万山中叫号,

与她的呼声俱来的,有兽蹄之声,振翼之音,与狮子之吼。”

    在夜里守城的人说:“美要与晓暾从东方一同升起。”

    在日中的时候,工人和旅客说:“我们曾看见她凭倚在落日的窗户上俯视大地。”

    在冬日,阻雪的人说:“她要和春天一同来临,跳跃于山峰之上。”

    在夏日的炎热里,刈者说:“我们曾看见她和秋叶一同跳舞,

我们也看见她的发中有一堆白雪。”

    这些都是他们关于美的谈说。

    实际上,你却不是谈她,只是谈着你那未曾满足的需要。

    美不是一种需要,只是一种欢乐。

    她不是干渴的口,也不是伸出的空虚的手,却是发焰的心,陶醉的灵魂。

    她不是那你能看到的形象,能听到的歌声,却是你虽闭目时也能看见的形象,

虽掩耳时也能听见的歌声。

    她不是犁痕下树皮中的液汁,也不是在兽爪间垂死的禽鸟。

    却是一座永远开花的花园,一群永远飞翔的天使。

    阿法利斯的民众呵,在生命揭露圣洁的面容的时候的美,就是生命。

但你就是生命,你也是面纱。

    美是永生揽镜自照。

但你就是永生,你也是镜子。

 

宗  教

 

    宗教岂不是一切的功德,一切的反省。

    以及那不是功德,也不是反省,

只是在凿石或织布时灵魂中永远涌溢的一种叹异,一阵惊讶么?

    谁能把他的信心和行为分开,把他的信仰和事业分开呢?

    谁能把时间展现在面前,说“这时间是为上帝的,

那时间是为我自己的;这时间是为我灵魂的,那时间是为我肉体的”呢?

    你的一切光阴都是那在太空中鼓动的翅翼,从自我飞到自我。

    那穿上道德只如同穿上他的最美的衣服的人,还不如赤裸着,

    太阳和风不会把他的皮肤裂成洞孔。

    把他的举止范定在伦理之内,是把善鸣之鸟囚在笼里。

    最自由的歌声,不是从竹木弦线上发出的。

    那以礼拜为窗户的人,开启而又关上,他还没有探访到他心灵之宫,那里的窗户是天天开启的。

    你的日常生活,就是你的殿宇,你的宗教。

    何时你进去,把你的一切都带了去。

    带着犁耙和铁炉,木槌和琵琶,这些你为着需要或怡情而制造的物件。

    因为在梦幻中,你不能超升到比你的成就还高,也不至于坠落到比你的失败还低。

    你也要把一切的人都带着:

因为在钦慕上,你不能飞跃得比他们的希望还高,也不能卑屈得比他们的失望还低。

 

    假如你要认识上帝,就不要做一个解谜的人。

    不如举目四望,你将看见他同你的孩子们游戏。

    也观望太空;你将看见他在云中行走,在电中伸臂,在雨中降临。

你将看见他在花中微笑,在树中举手挥动着。

 

 

    你愿知道死的奥秘。

    但是除了在生命的心中寻求以外,你们怎能寻见呢?

    那夜中张目的枭鸟,他的眼睛在白昼是盲瞎的,不能揭露光明的神秘。

    假如你真要瞻望死的灵魂,你应当对生的肉体大大地开展你的心。

因为生和死是同一的,如同江河与海洋也是同一的。

 

在你的希望和愿欲的深处,隐藏着你对于来生的默识;

如同种子在雪下梦想,你们的心也在梦想着春天。

信赖一切的梦境吧,因为在那里面隐藏着永生之门。

    你们的怕死,只是像一个牧人,当他站在国王的座前,被御手恩抚时的战栗。

    在战栗之下,牧人岂不因为他身上已有了国王的手迹而喜悦么?

可是,他岂不更注意到他自己的战栗么?

 

    除了在风中裸立,在日下消融之外,死还是什么呢?

    除了把呼吸从不停的潮汐中解放,使他上升,扩大,

无碍地寻求上帝之外,“气绝”又是什么呢?

    只在你们从沉默的河中啜饮时,才真能歌唱。

    只在你们达到山巅时,你们才开始攀援。

只在大地索取你们的四肢时,你们才真正地跳舞。

 

拔锚启航

 

    现在已是黄昏了。

    于是那女预言者爱尔美差说:愿这一日,这地方,和你讲说的心灵都蒙福佑。

    他回答说,说那话的是我么?我不也是一个听者么?

    他走下殿阶,一切的人都跟着他,他上了船,站在舱面。

    转面向着大众,他提高了声音说:

    阿法利斯的民众呵,风命令我离开你们了。

    我虽不像风那样地迅急,我也必须去了。

    我们这些飘泊者,永远地寻求更寂寞的道路,我们不在安歇的时地起程,朝阳与落日也不在同一地方看见我们。

    大地在睡眠中时,我们仍在行路。

我们是那坚牢植物的种子,在我们的心成熟丰满的时候,就交给大风纷纷吹散。

 

    我在你们中间的日子是非常短促的,而我所说的话是更短了。

    但等到我的声音在你们的耳中模糊,我的爱在你们的记忆中消灭的时候,我要重来。

    我要以更丰满的心,更受灵感的嘴唇说话。

    是的,我要随着潮水归来,虽然死要遮蔽我,更大的沉默要包围我,我却仍要寻求你们

的了解。

    而且我这寻求不是徒然的。

    假如我所说的都是真理,这真理要在更清澈的声音中,更明白的言语里显示出来。

阿法利斯的民众呵,我将与风同去,却不是坠入虚空;

假如这一天不是你们的需要和我的爱的满足,那就让这个算是一个应许,直到践言的一天。

    人的需要会变换,但他的爱是不变的,他的“爱必满足需要”的愿望,也是不变的。

    所以你要知道,我将在更大的沉默中归来。

    那在晓光中消散,只留下露水的田间的烟雾,要上升凝聚在云中,化雨下降。

    我也不是不象这烟雾。

    在夜的寂静中,我曾在你们的衔市上行走,我的心魂曾进入你们的院宅。

    你们的心跳曾在我的心中,你们的呼吸曾在我的脸上,我都认识你们。

    是的,我知道你们的喜乐与哀痛。在你们的睡眠中,你们的梦就是我的梦。

    我在你们中间常像山间的湖水。

    我照见了你们的高峰与危崖,以及你们思想和愿望的徘徊的云影。

    你们的孩子的欢笑,和你们的青年的想望,都溪泉似地流到我的寂静之中。

当它流入我心之深处的时候,这溪泉仍是不停地歌唱。

 

但还有比欢笑还甜柔,比想望还伟大的东西流到。

那是你们身中的无穷性;

你们在这巨人里面,都不过是血脉与筋腱,

在他的吟诵中,你们的歌音只不过是无声的颤动。

    只因为在这巨人里,你们才伟大。

    我因为关心他,才关心你们,怜爱你们。

    因为若不是在这阔大的空间里,爱能达到多远呢?

    有什么幻像、什么期望、什么臆断能够无碍地高翔呢?

    在你们本性中的巨人,如同一株缘满苹花的大橡树。

他的神力把你缠系在地上,他的香气把你超升入高空,在他的永存之中,你永不死。

 

    你们曾听说过,像一条锁链,你们是脆弱的链环中最脆弱的一环。

    但这不完全是真的。你们也是坚牢的链环中最坚牢的一环。

    用你最小的事功来衡量你,如同用柔弱的泡沫来核计大海的威权。

用你的失败来论断你,就是怨责四季之常变。

 

    是呵,你们是像大海。

    那重载的船舶,停在你的岸边待潮。你们虽像大海,也不能催促你的潮水。

    你们也像四季。

    虽然你们在冬天的时候,拒绝了春日。

    你们的春日,和你们一同静息,它在睡中微笑,并不怨嗔。

    不要想我说这话是要使你们彼此说:“他夸奖得好,他只看见我们的好处。”

    我不过用言语说出你们意念中所知道的事情。

    言语的知识不只是无言的知识的影子么?

    你们的意念和我的言语,都是从封缄的记忆里来的波浪,这记忆是保存我们昨日的,

大地还不认识我们也不认识他自己,正在混沌中受造的太古的白日和黑夜的记录。

    哲人们曾来过,将他们的智慧给你们。我来却是领取你们的智慧:

    要知道我找到了比智慧更伟大的东西。

    那就是你们心里愈聚愈旺的火焰似的心灵。

    你却不关心它的发展,只哀悼你岁月的凋残。

那是生命在宇宙的大生命中寻求扩大,而躯壳却在恐惧坟墓。

 

    这里没有坟墓。

这些山岭和平原只是摇篮和垫脚石,

无论何时你从祖宗坟墓上走过,你若留意,

你就会看见你们自己和子女们在那里携手跳舞。

真的,你们常在不知不觉中作乐。

 

    别人曾来到这里,为了他们在你们信仰上的黄金般的应许,

你们所付与的只是财富、权力与光荣。

    我所给予的还不及应许,而你们待我却更慷慨。

    你们将生命的更深的渴求给予了我。

    真的,对那把一切目的变作枯唇,

把一切生命变作泉水的人,没有比这个更大的礼物了。

这便是我的荣誉和报酬——

当我到泉边饮水的时候,我觉得那流水也在渴着;

我饮水的时候,水也饮我。

 

    你们中有人责备我对于领受礼物上太狷傲、太羞怯了。

    在领受劳金上我是太骄傲了,在领受礼物上却不如此。

    虽然在你们请我赴席的时候,我却在山中采食浆果。

    在你们款留我的时候,我却在庙宇的廊下睡眠。

但岂不是你们对我的日夜的关怀,使我的饮食有味,使我的魂梦甜美么?

 

    为此我正要祝福你们:

    “你们给予了许多,却不知道你们已经给与。

    真的,慈悲自己看镜的时候,变成石像。

善行自锡嘉名的时候,变成了咒诅的根源。”

 

    你们中有人说我高蹈,与我自己的‘孤独’对饮。

    你们也说过:“他和山林谈论却不和人说话。

    他独自坐在山巅,俯视我们的城市。”

    我确会攀登高山,孤行远地。

    但除了在更高更远之处,我怎能看见你们呢?

除了相远之外,人们怎能相近呢?

 

    还有人在无言中对我呼唤,

他们说:“异乡人,异乡人,‘至高’的爱慕者,

为什么你住在那鹰鸟作巢的山峰上呢?

    为什么你要追求那不能达到的事物呢?

在你的窝巢中,你要网罗甚样的风雨,

要捕取天空中哪一种虚幻的飞鸟呢?

    加入我们罢。

    你下来用我们的面包充饥,用我们的醇酒解渴罢。”

    在他们灵魂的静默中,他们说了这些话;

但是他们若再静默些,他们就知道我所要网罗的,

只是你们的欢乐和哀痛的奥秘。

    我所要捕取的,只是你们在天空中飞行的大我。

    但是猎者也曾是猎品。

    因为从我弓上射出的箭儿,有许多只是瞄向我自己的心胸的。

并且那飞翔者也曾是爬行者;

因为我的翅翼在日下展开的时候,在地上的影儿是一个龟鳖。

我是信仰者也曾是怀疑者;

因为我常常用手指抚触自己的伤痕,使我对你们有更大的信仰和认识。

    凭着这信仰和认识,我说:

    你们不是幽闭在躯壳之内,也不是禁锢在房舍与田野之中。

    你们的真我是住在云间,与风同游。

    你们不是在日中匍匐取暖,在黑暗里钻穴求安的一只动物,却是一件自由的物事,一个

包涵大地在以太中运行的魂灵。

 

    如果这是模棱的言语,就不必寻求把这些话弄明白。

    模糊和混沌是万物的起始,却不是终结。

    我愿意你们把我当作个起始。

    生命,和一切有生,都隐藏在烟雾里,不在水晶中。

谁知道水晶就是凝固的云雾呢?

 

    在忆念我的时候,我愿你们记着这个:

    你们心中最软弱、最迷乱的,就是那最坚决、最刚强的。

    不是你的呼吸使你的骨骼竖立坚强么?

    不是一个你觉得从未做过的梦,建造了你的城市,形成了城中的一切么?

    你如能看见你呼吸的潮汐,你就看不见别的一切。

    你如能听见那梦想的微语,你就听不见别的声音。

    你看不见,也听不见,这却是好的。

那蒙在你眼上的轻纱,也要被包扎这纱的手揭去;

那塞在你耳中的泥土,也要被那填塞这泥土的手指戳穿。

    你将要看见。

    你将要听见。

    你也不为曾经聋聩而悲悔。

因为在那时候,你要知道万物的潜隐的目的,你要祝福黑暗,如同祝福光明一样。

 ——呵呵,有点长,慢慢看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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